布拉格的卡巴萊傳統

一座擁有專屬綜藝舞台的城市

布拉格並非單純引進卡巴萊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前的數十年間，這座城市建立起自身的諷刺歌舞、歌曲與喜劇劇場傳統，其中多數以捷克語演出，融合爵士樂、丑角戲與時事幽默。今日旅客很難直接接觸到那段歷史，因為它很大程度上仰賴語言。但這也解釋了為何在此地，一頓桌邊相伴的歌曲、短劇與舞蹈之夜，會顯得如此理所當然。有兩個名字最為關鍵：兩次世界大戰之間的「解放劇院」，以及1959年創立的Semafor劇院。

解放劇院

Osvobozené divadlo，即「解放劇院」，成立於 1926 年，最初是捷克前衛藝術家協會 Devětsil 的劇場部門。其早期作品汲取了達達主義、未來主義以及捷克本土的「詩意主義」運動的養分，並格外強調燈光運用及演員與觀眾之間的互動。劇院除了搬演自身劇作外，亦上演阿波里奈爾、雅里、科克托等現代作家的作品。該劇院營運至 1938 年，是捷克斯洛伐克第一共和國時期文化界的重要一員。

V+W 與《背心口袋歌舞秀》

1927年，兩位法律系學生伊日·沃斯科維茨（Jiří Voskovec）與揚·韋里希（Jan Werich）以自編節目《背心口袋歌舞秀》（Vest Pocket Revue）登台，這齣融合達達主義橋段、知識分子幽默與爵士歌曲的拼貼演出轟動一時，兩人隨即加入劇團。同年，鋼琴家兼作曲家亞羅斯拉夫·耶熱克（Jaroslav Ježek）也加入，他深受爵士樂影響的歌曲成為劇院的核心。沃斯科維茨與韋里希，人稱 V+W，戴著靈感源自弗拉泰利尼小丑（Fratellini clowns）的小丑面具演出，後來更親自經營這座劇院。

Forbíny 與時事幽默

「解放劇院」的發明之一，是「幕前對話」（forbína）——一種在幕布前方的舞台前緣即興演出的對白，往往回應當下的政治與文化時事。早期的節目結構鬆散，建立在即興表演與觀眾反應之上。自1932年起，劇作轉為公然的政治表態，並對納粹主義提出警告，因而招致審查與投訴。劇院於1938年11月遭到關閉，戰後雖曾短暫復甦，此後便不復存在。

Semafor 與小型形式

新一代的布拉格舞台娛樂隨著 Semafor 的誕生而登場，該劇院由 Jiří Suchý 與 Ferdinand Havlík 於 1959 年創立。這個名稱是 Sedm Malých Forem（七種小型形式）的縮寫，涵蓋音樂喜劇、詩歌劇場、歌曲歷史、爵士樂、美術、電影以及自由形式。Semafor 是許多捷克音樂人的起點，其中包括 Karel Gott 與 Hana Hegerová，而 Suchý 也在那裡演出數十年。它展現了同樣融合歌曲、喜劇與音樂的風格，正是這座城市兩次世界大戰之間舞台表演的寫照。

維也納與克拉科夫的鄰居

布拉格的表演場景在近親之間成長茁壯。在維也納，法國模式啟發了設於 Theater an der Wien 的 Jung-Wiener Theater zum lieben Augustin，而在 1920 年代，Fritz Grünbaum 與 Karl Farkas 等表演者曾在 Kabarett Simpl 演出。在克拉科夫，由當地詩人、作家與藝術家在波蘭瓜分末期創立的文學卡巴萊 Zielony Balonik，被視為波蘭 kabaret 的起源。每座城市都採納了巴黎在餐桌旁唱歌與諷刺的構想，並將其在地化，正如布拉格以 V+W 所做的那樣。

從諷刺到華麗演出

如今布拉格的國際表演，與 V+W 處於光譜的另一端。解放劇院依賴捷克式的文字遊戲與政治，而數十年來的歌舞秀則依賴服裝、編舞與人人耳熟能詳的音樂。這讓它對旅客而言易於親近，代價則是少了當地的犀利勁道。若歷史對你有吸引力，不妨尋找 Ježek 歌曲的檔案錄音，這些至今仍在重新發行；至於當晚的演出本身，舞蹈指南會說明歌舞秀借鑑的各種風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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